世界杯坏，世界杯好，世界杯就这样结束了

《人物》「世界杯了」栏目的最后一期，想讲述一个真实的世界杯。足球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世界是什么样子，世界杯就是什么样子，但足球运动本身、以及足球世界里每一个真实具体的人，永远会让足球成为这个世界上属于每一个人的「奇迹之墙」。

完美无暇

策划｜人物编辑部

图｜（除特殊标注外）视觉中国

远离与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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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世界杯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门票太太太太太太太贵了。

上届卡塔尔世界杯，小组赛第三类低价票的价格为69美元。今年，同类门票价格最高达到265美元，涨了近3倍——而这只是官方定价。

这届世界杯，国际足联（FIFA）的「最大创举」莫过于制定了动态票价的规则：此前的世界杯赛事，FIFA并不允许球迷在官方转售平台上以高于票面价格的金额出售门票，但这次，国际足联允许球迷以动态价格卖票，同时，更重要的是，FIFA会从交易中收取30%的费用，这也相当于默许并鼓励球迷变身「黄牛」。

阿根廷球迷贝塞拉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4年前的卡塔尔，他在现场见证阿根廷决赛夺冠，门票只花费了1100美元。今年，他只是看了一场阿根廷对阵约旦的小组赛，门票就花费了1200美元，抢购的就是官方转售票。过去三届世界杯，贝塞拉都追随着阿根廷直至淘汰赛，今年他不得不选择放弃，「这样的价格，我实在负担不起」。

刚刚结束的世界杯决赛，更是将世界杯票价推向了史无前例的顶峰。决赛前72小时，阿根廷队与西班牙队决赛的最低入场票价约为7600美元（约人民币51476元）。而决赛开赛前，转售平台上已经无法看到低于1万美元的球票，即便那张票位于看台的最顶端。据票务平台TickPick统计，决赛门票平均购买价格达到11327美元（约人民币76720元）。

除了昂贵的门票，本届世界杯美国赛区的交通费用，同样也是史无前例的最贵。

2006年，德国世界杯被称为「夏日童话」，那届世界杯比赛日当天，球迷可以凭球票免费乘坐当地公共交通。此后，许多世界杯主办国都开始效仿，2018年的俄罗斯世界杯，不仅是城市内的公共交通，就连主办城市之间的长途列车都可以免费乘坐；2022年的卡塔尔世界杯，球迷可以乘坐免费地铁在不同球场间穿梭。

但本次世界杯，球迷在被天价球票、昂贵机票和高得离谱的酒店费用压得喘不过气之后，又愤怒地发现，在美国的一些城市，乘车前往球场还要再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纽约市往返新泽西世界杯体育场的车票价格最初被定为150美元，马萨诸塞州则为80美元。而在平时，前往这些球场观看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比赛的球迷，分别只需要支付12.90美元和20美元。

关于这笔费用，国际足联和美国政府陷入扯皮。

美国方面坚称，他们没有从球迷身上牟取暴利，只是希望在不增加纳税人负担的情况下，用票价来抹平安保和增开列车所产生的成本。如果要降低票价，应该国际足联出钱补贴，但国际足联则认为，主办国付出成本是惯常操作，并表示，最初与主办城市签订的协议，要求各城市为前往所有比赛的球迷提供免费交通。

一番扯皮之后，还是球迷承担了这一切——纽约地区的车票价格从150美元降到了98美元，当然，如果你开车前往观赛，该赛区官方停车场的单次停车费用为250美元（约1700元人民币）。

就这样，独揽世界杯票价决策权和支配权的FIFA，遇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消费主义大国，一届「史上最贵」的世界杯就此诞生——至少在2026年，去现场看世界杯，成为了一件离普通人越来越遥远的事。

贵得史无前例的世界杯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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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这届世界杯的主办国之一，墨西哥的很多城市在世界杯期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足球看台。以首都墨西哥城为例，39天的世界杯赛期内，18个公共空间被改造为免费的观赛点，转播全部104场比赛。

这些被称为「球迷区」（Fan Zone）的地方分布在公园、森林、体育设施和公共广场，现场设置包括巨型屏幕、音乐会、家庭表演、传统游戏和工作坊。这里禁止售卖酒精饮料，取而代之的是玉米、冰淇淋、墨西哥街头小吃和手工艺术品。政府希望，那些没有球票的家庭、带着幼童的父母、老人，以及不愿意进入酒吧的人，都能来这里，好好地看一场球。

如果遇到墨西哥队的比赛，不仅球场内的球迷会出现在电视转播中，球场外的球迷也会获得同等待遇，也正因为如此，有球迷竟然找到了自己走失许久的小狗。

6月24日夜晚，墨西哥队战胜捷克队，很多在街头欢庆的球迷出现在了电视直播的镜头中，其中，一名球迷抱着一条狗，并将它高高举过人群，有人喊道，「连小狗都在庆祝。」

当地居民Ale García的哥哥看到直播，立刻认出了那条狗，正是妹妹失踪了一个月的爱犬，名叫La Gorda，墨西哥语意为「小胖子」。

5月下旬，La Gorda从家中走失，近一个月里，家人多次收到目击消息，但是他们每次赶到现场，狗都已经离开。看到直播后，Ale立刻发出寻狗请求，现场球迷看到Ale的消息后接力看护小狗，直到Ale和家人赶到庆祝现场，穿过欢呼的球迷，喊出La Gorda的名字，小狗从人群中跑向她。

经过兽医检查，走失的这段日子，「小胖子」瘦了大约15磅（约14斤），前腿有些跛，身上有轻微伤痕，但没有严重伤情，还是一只健康的小狗。看到这则新闻的网友纷纷评论，这只小狗并没有走失，「它只是出去参加世界杯派对了」。

在球场内，也有类似的相遇发生。

澳大利亚队赛后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当一位记者向30岁的前锋阿韦尔·马比尔提问时，马比尔突然愣住了，他开始笑，然后很激动地问那位记者，「你是大卫吧，SBS的大卫？我是看着你的节目长大的……」

提问的记者正是大卫·巴希尔，澳大利亚SBS电视台的资深体育解说员。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马比尔讲述了他和大卫·巴希尔的过往，小时候，他家里能接触到的足球内容，主要来自免费的SBS电视节目。他经常在巴希尔主持和解说的《世界足球》节目里，观看世界各地足球比赛的集锦。后来，他开始踢球，现在代表澳大利亚参加世界杯。

马比尔出生在肯尼亚卡库马的一个难民营，父母是为了躲避内战逃离家乡的南苏丹人。10岁那年，他通过人道主义安置计划来到澳大利亚，在南澳大利亚州阿德莱德开始接受正规的足球训练。20年过去，他在今年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世界杯之旅。

对马比尔来说，接受大卫·巴希尔的采访，和代表澳大利亚参加世界杯一样，都是非常梦幻的一幕——根据SBS电视台的官方数据，这届世界杯开赛后的9天内，有超过1160万澳大利亚人观看了免费的世界杯比赛转播。

这就是世界杯——足球是人类永恒的相聚的理由，这种相聚不只会发生在比赛现场，还会发生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

图源What‘s the Jam

6月24日，墨西哥队赢得世界杯冠军，成千上万的人通过视频和直播观看了「小胖子」参与庆祝活动的画面。其中一人正是它的主人，他已经寻找「小胖子」一个月了。图源What‘s the Jam

5万公里与6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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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世界杯的转播镜头中，现任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应该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人。

据美国媒体报道，在上届卡塔尔世界杯期间，赛事官方转播导播就曾接到指令：每场比赛的转播画面里，必须拍到一次看台上的因凡蒂诺，但不能捕捉他低头看手机的镜头。而4年后，因凡蒂诺出现的镜头已经早已不至一场一次了。

卡塔尔世界杯期间，因凡蒂诺几乎看了全部64场比赛，但当时8座球场高度集中，最远距离只有约74公里。

而本次世界杯横跨三个国家、四个时区，16座球场相距最远约4500公里，因凡蒂诺依旧可以做到出现在同一天的两场比赛中。

最典型的一天是6月15日，他先从迈阿密飞越美国大陆，到西雅图观看比利时对阵埃及，随后又向南飞往洛杉矶，很快出现在了伊朗对阵新西兰的比赛现场，一天飞行超过5500公里。

截至半决赛结束，因凡蒂诺已经现场观看了41场比赛，为了尽可能每天出席两场比赛，他依靠卡塔尔航空提供的远程公务机在各地往返，抵达后再使用直升机和车队进入球场。

这引发了环保人士的强烈质疑。

据权威气候监测机构「新气象研究中心」（New Weather Institute ）估算，本届世界杯将产生约9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温室气体排放。其中，航空旅行造成的排放约为770万吨，是2010年至2022年历届世界杯平均航空排放量的4倍以上。而作为国际足联主席，仅小组赛阶段，与因凡蒂诺行程相关的公务机便飞行超过5万公里，产生约516吨二氧化碳当量排放，如果计算每名乘客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他的存在感绝对可以满足他对个人曝光的需求。

但就在不久前，FIFA曾在格拉斯哥COP26气候大会上承诺，「到203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削减50%，到2040年实现净零排放。」因凡蒂诺本人也在世界杯可持续发展文件中声称，FIFA会在气候问题上承担责任。而现实中，他的行为却是——拥有赞助商提供的湾流公务机、直升机和警车车队，可以一天跨越数千公里，出现在两座球场，「塑造世界杯无处不在的主办者权力形象」。

决赛前，因凡蒂诺抵达新泽西体育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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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维克斯是一名狂热的足球迷，他今年21岁，来自英格兰，目前就读于英格兰林肯大学，是国际商务管理专业的大二学生。他很想去现场观看世界杯比赛，但前往美国的旅行费用超出了他的预算，许多比赛门票也早已贵得令人望而却步。于是，他找到了一种更实惠的追赛方式：在7天内穿越7个国家，和当地球迷一起观看7场比赛。

第一段行程，他花了53美元，乘飞机从曼彻斯特前往比利时沙勒罗瓦，随后乘大巴抵达布鲁塞尔，并在当地球迷区观看了比利时对阵伊朗的比赛。

之后，他又乘坐大巴前往巴黎，在那里住了一晚，观看法国对阵伊拉克的比赛，全部花费只有大约60美元。

下一站是波黑的图兹拉。波黑以3比1击败卡塔尔后，球迷一直庆祝到凌晨。维克斯说，那里拥有「最好的世界杯气氛」，街上的汽车不断鸣笛，人们沿街唱歌。

随后，他花费52美元前往克罗地亚。他从波黑乘坐大巴抵达克罗地亚，但因为错过旅馆的入住时间，只能睡在一位当地人的沙发上。

离开克罗地亚，他还去了瑞典和挪威，然后返回英国。

维克斯告诉路透社，他整段旅行的总花费约为600美元，这些钱在美国，可能连一张英格兰队小组赛的球票都买不到。他说，去到各个国家和当地球迷一起看比赛当然无法与真正坐在球场里相比，但已经非常接近了。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热爱足球的年轻人，在世界杯期间，他度过了「一辈子只有一次的21岁」。

威尔·维克斯在波斯尼亚图兹拉图源路透社

「墙」与「远方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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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世界杯被国际足联形容为「史上最大、最开放、最包容」的世界杯，参赛队伍从32支增加到48支，「让世界更多地区参与」。但现实是，美国严苛的签证制度像是一道隐形的「墙」，拦住了许多人。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期间，持票球迷可以免签入境俄罗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也为球迷简化了入境程序。而这一次，许多持票球迷仍然面临严格的美国签证要求。

受困扰的不仅是球迷。由于美国对39个国家全面或部分暂停签发旅行签证，其中包括伊朗、海地、科特迪瓦和塞内加尔等参赛国，伊朗国家队不得不将驻地设在墨西哥，球员们可以进入美国参加比赛，但赛后必须立刻返回距赛场数百公里的驻地。

索马里裁判奥马尔·阿尔坦是国际足联公布的52名世界杯裁判之一，作为非洲最优秀的裁判之一，他原本有望成为第一位执法世界杯比赛的索马里裁判。但却被美国拒绝入境。

本次世界杯，全世界都认识了佛得角以及他们的门将沃齐尼亚。小组赛逼平西班牙后，沃齐尼亚眼含泪水，透露自己的母亲因为签证问题无法到场亲眼见证他的表现——佛得角公民进入美国时，最高需要缴纳1.5万美元的可退还保证金。

沃齐尼亚动情的讲述在网上广泛传播后，美国国务院介入此事，佛得角的第二场小组赛，他的妈妈就已经出现在了比赛现场，有网友点评，一名参赛球员的母亲尚且需要舆论和政治人物介入，没有名气的普通佛得角球迷，面临的门槛只会更高。

沃奇尼亚和妈妈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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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被美国停止发放旅行签证的地区，海地队的经历，展现的是足球的超能力——它无法摆脱政治干扰，但它也总能制造出超越政治的故事。

海地重返世界杯之路并不容易。首都太子港长期被黑帮控制，枪战、绑架等危险事件频发，国家体育场也被武装团体占据，自2021年起，海地国家队再也没有在本国踢过国际比赛。这次世界杯预选赛期间，海地的主场大多设在库拉索。球员们在没有本土比赛、没有固定主场观众的环境下，走完了整个晋级之路。

2025年11月18日，海地队以2比0击败尼加拉瓜，时隔52年后重返世界杯。

由于美国的签证门槛和限制，海地本土球迷无法抵达现场。作为48支参赛队中，唯一一支没有主场，也不会有本土球迷来到现场的球队，海地小组赛首场对阵苏格兰的比赛被安排在波士顿，而这里正是美国第三大海地人聚居地。比赛当天，波士顿市中心聚集着无数生活在美国的海地球迷，他们吹着竹喇叭、敲着鼓，和苏格兰球迷的风笛声混在一起。此情此景也被美国当地媒体描述为：在一个拒绝海地公民入境的地方，海地足球队拥有了一个「远方的主场」。

此后的两场小组赛，海地移民都尽可能地出现在比赛现场。海地队打入了52年来的首粒世界杯进球，也曾在和摩洛哥的比赛中领先，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时，一名海地球迷举起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们会回来」。

尽管海地队三战皆败，0分出局，但却被称为「这届世界杯最动人的失败之一」。翻看那些海地侨民社区以及海地球迷的采访，他们很少只用「时隔52年晋级」来概括这届世界杯，反复出现的关键词是：我们自己的球队、被世界看见、重新聚在一起、让孩子记住、无论输赢。

一位球迷在接受采访时说，「这届世界杯没有改变海地所处的残酷现实，但让海地第一次在很长时间里，为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球衣和自己的故事，一起发出共同的声音。」

海地球迷在现场庆祝

攻击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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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届社交网络盛行时代的世界杯，无处不在的网络暴力也成了这届世界杯的伴生品。

据统计，仅在世界杯小组赛阶段，FIFA的数字监测团队监测到的「辱骂性内容」数量，已经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同期的13倍，到了淘汰赛，「更恶劣、更具冒犯性的内容显著增加」。

第一场大型的网络攻击发生在葡萄牙队。首场小组赛，葡萄牙在领先的情况下被刚果金逼平，赛后接受采访时，为葡萄牙队进球的若昂·内维斯被问到如何看待C罗在球队中的作用，若昂·内维斯回答：「我们知道他为我们做过什么，但他现在和我们一样。他只是又一名球员，来帮助我们。他和其他人都一样。」采访播出后，若昂·内维斯遭遇了铺天盖地的网络攻击，数十万咒骂涌入他的ins评论区，他一度不得不关闭评论来躲避这些攻击。

荷兰队与摩洛哥队的32强赛，经过加时赛后两队以1比1战平，点球大战中，荷兰有三位球员均未能罚进，最终荷兰输球被淘汰。这三名未罚进点球的荷兰队员赛后都遭到了带有种族歧视和仇恨性质的评论攻击。

挪威和英格兰的1/4决赛中，挪威队以1比0领先，并获得了一次关键的前场反击机会，但挪威队的7号瑟洛特没有把球传给无人盯防的哈兰德，选择了自己射门，而这脚射门也遭到了英格兰后卫的封堵。就在这一幕发生几分钟后，英格兰队扳平比分，并最终通过加时赛以2比1获胜。

赛后，瑟洛特遭到了严重的网络辱骂，有人给他发私信，「Kill yourself, idiot」（去死吧，），还有人让他「自己找悬崖跳下去」。瑟洛特的伴侣莱娜·塞尔内斯也未能幸免，许多人在她的社交媒体评论区留言，让她转告瑟洛特，「他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退出挪威国家队。」

白痴

在1/4比赛中瑟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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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来自网络世界中无处发泄的陌生人，善意则来自于足球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一个个具体的人。

小组赛阶段表现出色的日本队刚进入淘汰赛就遇到了巴西队，6月30日的比赛，日本队率先破门，并将领先优势带入下半场，日本球迷一度真正相信，日本队有可能在世界杯淘汰赛第一次击败巴西。但比赛第55分钟，巴西扳平比分，最后的补时阶段，日本队中场球员田中碧出现失误，巴西队完成绝杀，日本最终出局。

比赛结束时，田中碧久久地跪在草地上，双手掩面痛哭，巴西边锋库尼亚走向哭泣的田中碧，低声说了很多话，还给了田中碧一个深深的拥抱。

赛后，库尼亚告诉记者他到底和田中碧说了什么，「我多次和他交手，他是一名出色的球员，我告诉他，你为自己的国家所做的一切真的很了不起。现在的日本，在我看来是世界上最棒的球队之一。你们为国家队所做的一切真的很美好，如今每一支球队都对日本队抱有巨大的尊重。我知道，对他来说这是个悲伤的时刻，但我告诉他，希望他不要忘记自己的实力，以及他为日本队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库尼亚安慰田中碧的瞬间，成为赛后被日本媒体转发最多的画面之一。很多日本球迷深深被这一幕打动，他们评论说，「这才是世界杯时刻，真让人心动啊。」

库尼亚安慰田中碧

世界杯期间，比利时国家队的边锋杰里米·多库决定暂时离队，他要赶回伦敦见证自己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多库的妻子原本预计在7月初分娩，但在6月22日比利时对阵伊朗的比赛前，多库得知孩子即将提前出生。他当即决定离开球队去陪伴妻子。这一举动也引发了无数网友的争论，也有人攻击多库不顾球队利益，一位法国电视节目主持人谈及此事，她如此评价：「孩子之后还会在，而世界杯错过就结束了。」

面对这一说法，英格兰前锋奥利·沃特金斯直接表达了反对，他说，迎接第一个孩子，这是一种恩赐，是人生只有一次的经历，外人无权干涉一个父亲的决定。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比利时队队长尤里·蒂勒曼斯也为多库发声，他认为，拥有孩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作为父亲陪伴在孩子身边是理所当然的。随后，该节目主持人发布了道歉声明。

回到伦敦后，多库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名叫Praise的男孩。他在社交媒体上写下了一段文字，确认妻儿一切都好，并称迎接儿子的到来是上帝赐予他最美好的礼物之一。随后，他也迅速返回美国，跟随比利时队参加了后续比赛。

多库和他孩子的照片图源网络

魔鬼主场与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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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足球世界中，墨西哥队的主场阿兹特克体育场是无数球队都很难逾越的「魔鬼主场」。这次世界杯也不例外。

1/16淘汰赛，墨西哥对阵厄瓜多尔的比赛前夜，从午夜到凌晨，墨西哥球迷聚集在厄瓜多尔队下榻酒店外，使用扩音器、喇叭和摩托车制造噪声，试图干扰厄瓜多尔球员休息。最终，墨西哥以2比0取胜，厄瓜多尔足协随后向赛事组织方提出了正式投诉。

因为有了厄瓜多尔的前车之鉴，英格兰对阵墨西哥赛前做了许多准备——比如尽量保密酒店位置，但因人数众多又需要乘坐球队大巴，依然被找到。英格兰队还提前申请了安保隔离，超过100名穿防弹背心的防暴警察到达酒店外围，并设置路障和隔离带，虽然把墨西哥球迷挡在了距离酒店较远的位置，但依然无法阻止他们手中的烟花和扩音器。

英格兰教练图赫尔表示，骚扰持续到比赛当日凌晨，好在比赛要到当地时间下午6点才开始，球员们可以在白天稍微补补觉。当天比赛中，英格兰队在被罚下一人的情况下，顽强地将3比2的优势保持到了终场，从「魔鬼主场」带走了胜利。

1/8淘汰赛结束，英格兰队球员在比赛结束后跑向球迷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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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6月，墨西哥城阿兹特克体育场，英格兰队对阵阿根廷队的世界杯1/4决赛中，墨西哥女孩索菲亚本打算为阿根廷队加油，却在人群的推挤和座位的错乱中，停留在了一个属于英格兰球迷的区域。

那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比赛，阿根廷巨星迭戈·马拉多纳跃过门将，用后来被称为「上帝之手」的手，将球捅进了球门。当年，裁判没有看到手球，判阿根廷进球有效，英格兰队惨遭淘汰。

当时，球场气氛紧张，两边的球迷几乎爆发冲突，旁边一位来自英国的球迷奥利弗对索菲亚微笑，「如果发生任何问题，我会保护你。」赛后，他们去了一家酒吧，索菲亚拿过奥利弗的帽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世界杯结束后，奥利弗飞回英国，两人开始通信。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寄出一张明信片需要等待两个月才能收到回音，国际长途电话费每分钟1.5英镑，半小时的通话需要花费45英镑，但是，索菲亚和奥利弗还是相爱了。1990年，他们在英国伦敦结婚。

40年后，就在英格兰对阵墨西哥的比赛中，奥利弗和索菲亚穿着他们在1986年世界杯穿过的同一款球衣，回到初次相遇的阿兹特克体育场，并在与当年相近的看台位置，观看了比赛。他们告诉英国媒体ITV，「这真的勾起了我们所有的回忆，40年前的那些日子，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索菲亚和奥利弗图源FIFA

暴力犯规与「抱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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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世界杯最严重的恶意犯规，发生在加拿大对战卡塔尔的小组赛中。比赛第51分钟，卡塔尔球员马迪博从侧后方滑铲，加拿大球员伊斯梅尔·科内惨叫倒地。

事件发生在替补席前，所有人都能看到科内的左小腿瞬间变形，由于这次犯规实在太过惨烈，世界杯官方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视频回放。加拿大队的球员们看到科内的伤情，都双手抱头，瞪大了眼睛，比赛双方也一度发生了推搡冲突。卡塔尔球员随后被红牌罚下。

被抬离球场后，经检查，科内被确认为左腿胫骨和腓骨双骨折（复合型骨折），需要立刻手术，并恢复4-5个月，科内也因此提前告别了世界杯。但他的乐观也给全世界球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被抬离球场时，科内一边吸氧，一边向看台上的观众挥手，还不忘拥抱队友和教练。

在妈妈的陪伴下，科内很快完成了手术。不久后，他拄着拐杖出现在加拿大对阵南非的淘汰赛现场，那场比赛加拿大最后时刻进球，历史性地晋级世界杯16强。加拿大队进球时，激动的科内也扔掉拐杖，单腿跳进球场，和队友们抱在一起。

受伤后，科内一边吸氧一边和球迷们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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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2日，乌拉圭对阵佛得角。由于首场小组赛发挥不佳，这是乌拉圭必须拿下的比赛。佛得角队率先进球，乌拉圭队拼命反攻，突然，佛得角球员阿尔坎若抽筋倒地，此时上半场比赛即将结束，但面对痛苦抽筋的对手，乌拉圭前锋比尼亚斯主动上前帮忙按压拉伸。

但就在比尼亚斯抱着对手的腿拉伸时，乌拉圭队发起了一次反击，眼看球已经推进到了前场，比尼亚斯迅速松开了对手的脚，转身狂奔，加入乌拉圭的进攻队伍。这次进攻，乌拉圭队真的扳平了比分，最终，这场比赛以2比2收场。

赛后，这段视频在社交媒体上走红。球迷们评价比尼亚斯既展现了人类的善意，也没有忘记竞技本能，他的行为也被球迷称为：「临时抱佛脚」。

「临时抱佛脚」图源网络

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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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球大战，永远是足球场上最具戏剧性、也最残酷的时刻。

7月4日，澳大利亚和埃及的淘汰赛进入点球大战，澳大利亚后卫、年仅18岁的卢卡斯·赫林顿被安排第四个主罚，此时澳大利亚已射丢一球，对手埃及三球全进，压力全部给到这位年轻球员。赫林顿踢出的皮球砸中球门横梁，点球罚丢，随后埃及队踢进第四个点球，比赛结束，澳大利亚止步32强。

罚丢点球后，18岁的卢卡斯·赫林顿显得有些无措，不断地低头、抿嘴唇，他是澳大利亚历史上最年轻的世界杯首发球员，这也是他第一次参与世界杯点球大战。

赛后，有一部分体育评论员表示不解，在他们看来，为什么要让一个18岁的年轻球员参与关键点球，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也有球迷批评，认为澳大利亚队主教练不应该在关键时刻安排赫林顿去罚点球。还有人担心赫林顿是否会因此有了心理阴影——一个18岁的孩子，在国家队最重要的比赛中罚丢点球，他将如何消化这种挫败，又将如何再次站在点球点前？

赫林顿罚丢点球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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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边锋萨卡的故事，或许可以成为赫林顿的参照。

本届世界杯三、四名决赛，除了奉献了疯狂的10粒进球，还让萨卡完成了自己的救赎。这场比赛进行到最后时刻，英格兰队获得点球机会，此时，场上的10号贝林厄姆是球队的第一点球手，电视转播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但当画面切回球场时，站在点球点前的却是萨卡。

5年前的欧洲杯决赛，萨卡19岁，被安排在最后的点球大战出场，而他在进入成年队之后，从未在任何比赛中主罚过点球。他罚丢了那个点球，英格兰队也因此输球，在家门口失去了问鼎欧洲杯的机会。赛后，萨卡度过了一段极其撕裂的时光，一边是队友和教练的安慰与支持，一边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

5年后，世界杯三、四名决赛，萨卡已经打入两球，面对疯狂追击的法国队，英格兰队需要罚进这粒点球，这时 ，贝林厄姆将球交给了萨卡，告诉他：「去完成你的帽子戏法吧。」最终，萨卡将球罚进死角，为英格兰队保住了胜利。

5年前罚丢点球的萨卡，5年后终于完成了救赎

被忽略的和被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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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和法国的三、四名决赛中，无数球迷都在等待一名球员出场——法国队的老将坎特。

坎特是法国队夺得2018年世界杯冠军的功臣。身高仅1米68的他是法国队的后场防守大闸，他的奔跑、阻截可以覆盖整个球场，关于他的能力，球迷们开玩笑称：「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但有过不去的坎特。」球场上，他是存在感最强的球员之一，球场下，他却是球队中最安静害羞的人。2018年法国队拿到大力神杯，看着队友狂欢，坎特甚至不好意思主动拿过奖杯，他安静地站在人群里，后来有队友看到了他，主动把大力神杯递给了他。

2022年，坎特因伤没能参加卡塔尔世界杯，法国队也在决赛中负于阿根廷，无缘卫冕。这届世界杯，35岁的坎特再次入选法国队大名单，虽然他已不再是球队主力，但他曾经带给法国队中场的坚固，依然令无数球迷怀念。

半决赛对阵西班牙队，法国队的中场完全失控，此时，很多球迷和足球解说员都曾呼吁让坎特上场，或许他的经验可以帮助球队，但这一幕并没有发生。此后的三、四名决赛，法国《队报》赛前透露，坎特很有可能会在这场比赛中登场，但现实是，这场比赛，法国队的很多替补球员都获得了亮相的机会，但坎特始终坐在场下，没有获得一分钟出场时间。

一代中场巨星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最后一届世界杯，安静地坐在场下，在镜头和出场名单之外，在无数球迷的期盼和等待中，变成了法国足球记忆的一部分。

恩戈洛·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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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队最终以6比4战胜法国队，赢得了本届世界杯的第三名——这也是他们在过去60年中，取得的最好成绩。

赛后的颁奖典礼，英格兰球员神情轻松地走上领奖台，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季军奖牌。但在全员合影前，几位球员拼命地向场边招手，随后，一位身穿便服的男子跑入镜头——他叫贾森·斯蒂尔，今年35岁，是陪同英格兰出征本届世界杯的守门员陪练，他不在26人大名单里，没有国家队球衣，也不可能在任何一场比赛中登场，但在这个接受荣誉的时刻，他的队友们没有忘记他，真诚热切地邀请他一同登上领奖台，给他戴上了属于他的奖牌。有球迷说：斯蒂尔跑上球场的那一刻，是英格兰队在这届世界杯中最好的群像时刻。

英格兰队的贾森·斯蒂尔被队友带上舞台一同庆祝

技术的与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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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前，VAR被引入足球比赛，这是一套视频回放系统，也被称作「视频助理裁判」，它的使命非常明确：提醒主裁判注意可能存在的「清晰、明显的错误」，或者严重的漏判事件。

但在本届世界杯，原本为公平而生的VAR，却成了最大的争议所在。

据相关数据统计，2018年世界杯64场比赛，共有20次VAR介入；2022年同样64场比赛，VAR介入不到30次；而本届世界杯，据统计，截至1/4决赛，已经出现了超过100次VAR介入。很多比赛中，球员在进球之后都不敢忘情庆祝，他们惴惴不安地站在场上，等待VAR的最后审判——这也被认为磨损了足球运动最原始的激情。

VAR的「职能膨胀」背后，也存在技术的选择性使用和判罚标准不一的问题。

很多判罚，是否VAR介入，取决于视频助理裁判的判断，但视频助理裁判终究是人，每个人对于犯规的尺度判断标准并不统一，于是就会出现巴拉圭球员故意击打姆巴佩胸口，没有获得任何回放和处罚，而哈兰德只是推开了一直拉着他不放的英格兰球员，却被判犯规，挪威队的进球也因此被取消。

除了VAR，本届世界杯的另一项技术进步是比赛用球内置入了芯片，可以记录足球在飞行过程中的每一次接触、碰撞。

关于这项技术，最大的判罚争议出现在克罗地亚队与葡萄牙队的淘汰赛中，比赛的最后几秒钟，克罗地亚队扳平了，就当看台和球场上的克罗地亚人疯狂庆祝时，裁判收到耳机里的提示，VAR建议对这个进球进行回看。

于是，裁判小跑到场边的电视监视器前，一遍又一遍地观看录像回放。判罚的关键点在于，皮球在飞行过程中有没有碰到克罗地亚球员的头部，如果有，这粒进球就是越位，如果没有，则是一粒好球。在录像中，人类的肉眼完全看不出克罗地亚球员的头与球有任何接触，但那颗芯片提示，克罗地亚球员的发丝碰到了足球，尽管足球没有因此发生任何轨迹变化，但进球被取消了，克罗地亚队的传奇中场卢卡·莫德里奇苦笑着接受了球队出局的命运。

赛后，莫德里奇接受采访时也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我们究竟要如何使用VAR？

前国际足联裁判、足球规则分析师的克里斯蒂娜·安克尔说，「足球是一门艺术，这也正是我们热爱它的原因。」她认为，有很多类型的判罚不应该成为足球比赛的一部分。比如指甲盖级别的越位，比如争论皮球有没有碰到一根头发。

鉴于本届世界杯的各种VAR争议，最新的消息是，据《泰晤士报》报道，欧足联不会参照国际足联在本届世界杯上对VAR规则的宽泛解释，日后在欧洲足球赛事中，在严重的错漏判之外，VAR的职权会被限制使用。

裁判使用VAR辅助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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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冰冷的、锱铢必较的技术正在吞噬足球的创造力和美感，但当下的足球世界中，真正左右这项运动的还是一个个具体的、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这些人除了在球场上展现足球技艺，在球场下，也留下了无数珍贵的、真实的、无法由AI制造的话语——

在与阿根廷的淘汰赛中，佛得角球员洛佩斯·卡布拉尔发挥出色，在加时赛中打入了一记非常精彩的入球，很多人都认为他有机会去欧洲五大联赛的俱乐部效力，但在世界杯之前，他已经签约了一支土耳其联赛的球队。在被问到是否后悔时，他说——

「后悔？一点也不。3年前，我还在德国第五级别联赛踢球，每月挣大约1000欧元，生活非常拮据。很多队友都放弃了，我没有。后来，我升上了第三级别联赛。我选择土耳其，是因为这里联赛竞争激烈，我热爱这里的文化，我永远不会后悔来到这里，只要身穿这件球衣，我就会全力以赴。」

19岁的西班牙球星亚马尔被问到第一次参加世界杯，是否压力很大时，他答道——

「压力？我不会给自己施加压力，我妈妈16岁时生下了我，我爸爸不得不去街上捡东西来养家糊口，那才是压力。而我现在只需要踢球，让西班牙人开心。」

阿根廷对阵英格兰的半决赛，意甲金靴劳塔罗甘愿做替补，在第80分钟登场，打入绝杀球后，他在接受采访时哽咽着说——

「从我父亲第一次给我买足球鞋开始，我就一直梦想着这样的进球。这个进球也献给我的母亲，从我年少离家去踢球起，她始终在默默照顾我，对我来说，这比我进过的任何进球、踢过的任何决赛都要珍贵。我的两个孩子也在这里，他们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现在的我非常享受这一切，享受生活。」

日本队比赛最后时刻被巴西队绝杀无缘晋级，主教练森保一并没有离开球场，他站在球员们中间，发表了告别感言——

「作为主教练，没能带领大家抵达我们想去的地方，我感到很抱歉。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你们已经让我看到了最好的风景。每一次集训、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球员和工作人员都在最艰难的时候，把那些最基本的事情做到位，拼尽全力战斗。对此，我心怀感激。希望大家继续坚持，一起不断进步。现在，请抬起头，挺起胸膛，向下一段路走去。」

挪威队惜败英格兰止步八强后，赛后的更衣室里，主教练索尔巴肯这样告诉所有球员——

「我不想只是为了说些什么而讲话，但我真的为你们感到无比骄傲。你们为整个国家送上了一个难忘的夏天，你们的表现令人难以置信，你们应该为自己取得的一切骄傲。我知道，现在的你们心里只有失望，但随着时间过去，当你们躺在沙滩上，涂着防晒，回忆起彼此共同经历的一切时，你们会发现，真正值得遗憾的时刻，其实少之又少，我发自内心地为你们感到骄傲。」

日本队输球后，主教练森保一鼓励球员

再唱一次《Wonderwall》

法国与英格兰的三、四名决赛结束后，迈阿密体育场内再次想起了绿洲乐队名曲《Wonderwall》的歌声，这无疑是最能代表本届世界杯的经典时刻——每次英格兰队获胜，全体球员都会并肩站在一起，和现场的球迷一起合唱这首歌——世界杯期间，《Wonderwall》的播放量不断上升，一度升至Spotify全球榜的第二位。

但这并不是一首只有在胜利之后才会唱起的歌。英格兰输掉半决赛后不久，英国规模最大的古典音乐节、拥有130年历史的逍遥音乐节进行了开幕演出，演出结束后的返场环节，谁都没有想到，主持人说：「距离我们共同承受英格兰队失利之痛仅仅过去48小时，每次比赛之后，英格兰队和英格兰球迷都会激情高唱《Wonderwall》，它融合了狂喜与忧伤，堪称最完美的足球圣歌，我们想要演唱此歌致敬英格兰队，他们的表现真的太出色了。」于是，现场的乐团、合唱团和观众，再次唱起了这首《Wonderwall》。

这也是《人物》「世界杯了」栏目想讲述的最后一个世界杯故事——在足球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是只有胜利才值得庆祝，足球的世界也从来都不是完美无暇，但每一具肉身不断忍受失败、突破极限去叩响胜利之门的过程，就是足球永远值得被歌颂的「奇迹时刻」。《Wonderwall》不只属于英格兰队，它属于所有在这个夏天品尝过足球苦涩与甜蜜的人。

2026年世界杯就这样结束了，不要说我们4年后再见，我们2027年女足世界杯见——因为，「足球属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孩和男孩」。

Wonderwall (Live),Oasis

参考文献：

1.Reuters: FIFA says World Cup sees 13-fold surge in online abuse, 11% racially motivated

2.Reuters: World Cup players facing growing pattern of racist abuse, FIFPRO warns

3.AP: Red card furor puts Trump and Infantino's relationship under the spotlight again

4.AP: World Cup transit sticker shock hits fans with tickets to matches in some US host cities

5.AP: Some of the most dedicated World Cup fans skipping this year's tournament, citing costs and politics

6.The Guardian: Nearly one in five World Cup matches reached heat levels players’ union warns against

7.NY Post: Fox Sports' Derek Rae believes it’s time to make VAR changes after string of World Cup controversies

8.The Guardian: Infantino using private jet in attempt to watch two World Cup matches per day

9.AP：World Cup serenade: Mexican fans blast horns outside hotel to disrupt England players' sleep

10.Reuters: 'Heat dome' threatens sweltering conditions for World Cup fans, players

11.AP: World Cup serenade: Mexican fans blast horns outside hotel to disrupt England players' sleep

12.FIFPRO: World Cup players experiencing mental and physical fatigue, FIFPRO survey shows

13.The NewYorker: V.A.R. and the Rise of Our New Tech Overlords

14.The Guardian: The World Cup of Calvinball: Fifa's hasty changes turn refereeing into a free-for-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