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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玉 走向开阔地带

2021年4月19日 文/ 周取 编辑/ 李栗

庄子玉是一位建筑师,曾经在伦敦和纽约读书,毕业后进入纽约知名建筑事务所西萨·佩里,试图让自己的作品设计符合事务所的要求。他调侃,那时的作品效果图,就像上世纪30年代《美国往事》,建筑仿佛都泛着黄。他不满足于此,所以2010年,他回到北京做工作室。

做建筑师,我觉得这个职业其实很有意思,它能使我更完善。建筑是一个很好的载体,让你能够跟这个社会发生更强烈的一种接触。这也是庄子玉此趟旅行关注的重点,寻找阔境之美——或是壮丽秘境,或是时代名宿,或是迷人未知。

文 |周取

编辑 |李栗

当我们来到一座城市,我们在寻找什么

作家叶兆言说,南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六朝人物精神在民间的残留,也就是所谓菜佣酒保,都有六朝烟水气。

以前的人来南京,只需去看看秦淮河,河上桨声灯影,岸边客栈林立,历史上的繁荣,向来都是秦淮河的繁荣,似乎秦淮河热闹了,南京也就热闹了。

但在近几十年里,城市化的脚步加快,南京大大拓展了。原有的格局很自然地被打破,到处都在变,要想感知这座城市,秦淮河可代表不了全部,我们要更广阔地去探索这片未知空间。

庄子玉的方法是,去看城市里的建筑。常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不是简单的钢筋和水泥的堆砌,而是有着精巧的比例、结构和线条,有种流动的氛围,如同生命的律动。

庄子玉是一位建筑师,曾经在伦敦和纽约读书,毕业后进入纽约知名建筑事务所西萨·佩里,试图让自己的作品设计符合事务所的要求。他调侃,那时的作品效果图,就像上世纪30年代《美国往事》,建筑仿佛都泛着黄。他不满足于此,所以2010年,他回到北京做工作室。

做建筑师,我觉得这个职业其实很有意思,它能使我更完善。建筑是一个很好的载体,让你能够跟这个社会发生更强烈的一种接触。这也是庄子玉此趟旅行关注的重点,寻找阔境之美——或是壮丽秘境,或是时代名宿,或是迷人未知。

这六年,几乎每次来南京,庄子玉都会去凯悦臻选酒店。这是他回国第一个独立主导的大型公共建筑项目,投入长达6年,是他酒店设计作品一个重要的原点,后期的设计多是基于对南京凯悦臻选,或是模块,或是业态的研究升级。酒店在天隆寺附近,站在酒店的走廊里可以望见寺院的屋顶。酒店中央庭院下沉,楼梯盘旋而上,公共空间散落在景观里,人行走其中,就像置身一个现代的园林。主楼底层全部敞开,仅靠柱子的支撑,看上去仿佛漂浮着。

庄子玉走在廊道里时,阳光透过了栅栏,落到地上,地面被光线和阴影切割成不同的形状。他不管站在哪个位置,往外瞧去,都有不同的景。此时,草坪上的草正绿得活泼,每一处结构的线条,形成的缝隙,都成为天然的取景框。传统园林中步移景异的动线和门窗洞口的约束在这样一个垂直体系中融合得淋漓尽致。所以,业主也由着他浪费,但因此获得的体验是很特殊的。

酒店有一处很有意思的禅堂,一个漂浮在水中的盒子,起初是对功能的留白,或是一种独特的空,庄子玉希望人的活动能为这个空间赋予功能和意义。如传统水墨画中的空隙,也如庄子玉与团队间的工作方式,于参与其中的每个个体一个模糊的空间,又或是一种自由的余地。

漂浮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对抗地心引力,要不断通过技术去突破极限值,寻找一个新的空间状态,一种极限的物理状态。也意味着放开原有边界,要依靠解放表皮加强环境的延伸感,寻找一种城市与场地的联络,一种自然与人的互通。这是庄子玉在凯悦臻选酒店这个项目里所寻求的突破,与他同行的全新BMW 8系的精神也如是,挣脱束缚,自成气韵。

六年中反复前来南京凯悦臻选酒店,也是庄子玉对自己作品原点的回看。庄子玉说他的作品是累积的、是发展的,也是随时代自我更新的,这是他积极拥抱当代中国变化的态度。这趟旅途回来后,庄子玉和朋友说,如果让自己现在再去做这样一个酒店,他或许不敢,因为酒店的设计和手法太前卫了,超越了行业至少10年,是一个全新的、非常酷的东西,因为那时我们经验尚浅,但敢这么干。可现在,因为太深入行业了,反而要去考虑行业的规定、调子,要去平衡效率,当时是一种野心、想象,是很大胆、当代的设计,是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东西其实更有冲击力,更有创新力。

建筑本身有形式表达,但又似乎消失在景观里,这是庄子玉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他在做设计时,会把关系、氛围、体验考虑进去,让人和场地发生关系,产生连接。就像这次旅途来到南京,在江边吹的江风,是潮湿的;在夫子庙散步,被热热闹闹的市井文化包裹;到江南贡院,又仿佛能触摸到传统的南京。古城墙藤葛拂拂,这些不同的气质,混合着,形成一座城市的体验。

意大利小说家卡尔维诺曾把城市比作一块海绵,吸汲着这些不断涌流的记忆的潮水,并且随之膨胀着。对今日扎伊拉的描述,还应该包含扎伊拉的整个过去。然而,城市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藏起来,它被写在街巷的角落、窗格的护栏、楼梯的扶手、避雷的天线和旗杆上,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锯锉、刻凿、猛击留下的痕迹。

而庄子玉在南京城中的行走,要做的正是循着藏起来的手纹,找到城市里的美。阔境正是由此而来,小到光影,大到建筑、空间,我们都希望置身其中,感知美,向外扩展认知的广度、体验的广度,挖掘内心更深的触动。

什么是传统?要回归到人自身的体验

跨过一道门槛,庄子玉来到了截然不同的空间。门槛外,是阳光、卵石路,光跳跃在水池上,雨滴在石子路上汇成一个小水窝。门槛内,是山乐堂,这是民国初年的建筑,木头经历了岁月的打磨,泛着不同层次的黄,光穿过天井,打在门窗上。檐边,门窗棂边,都有精美的雕刻,描绘着飞禽走兽、渔樵耕读人物的故事。

这里是龙门古镇。在富春江南岸,村子里有明清时的古建筑群,以卵石铺成的小路,以卵石做墙垣的民宅民居,也有砖砌的牌楼,有塔、寺,有祠堂和数十座厅堂。村后有龙门山,海拔一千多米,是富阳的群山之冠,峰峦重叠,云气变幻,东汉名士严子陵曾游龙门,赞叹:此地山清水秀,胜似吕梁龙门,古镇也因此得名。

传统的村落,总是和自然山水天然一体。空间看似随机,但其实是经过场所特征、气候变化、时间变化后发生的一种回应的关系。庄子玉与全新BMW 8系要探寻的,正是在寰宇阔境中,美与自然的融合之道,境界之上的纯臻之美。

很多中国传统建筑,都是在生活中慢慢去感受和摸索,就像传统中国音乐一样,带着很强的随机性,不断调整和周边的关系。旁边有山,挡住了阳光,就挪一下房子,附近有水,就把水改道,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季节变迁,人把对生活的感受力投注在建筑上,它是和时间相关的,它是和生活贴近的,它们之间有一种反复,交互的过程,是来自自然和时间的。

也像富春山居图,山水绵延起伏,横向展开,不会有一个单独的焦点,而是有很多个焦点,有山,有水,有船,有桥,有井,有塔。山是流动的,像空气一样,很飘渺,在漫长的时间里,山体就是会像云一样,像气流一样流动,可以形成,也可以消逝,置身于这样的传统的、自然的环境里时,能体会到苏轼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广阔意境,心好像徜徉世间,时间没有边界,空间亦无边界。

在这片坐落于富春江岸的千年古镇,意境无处不在,古镇的美来源于它和自然的呼应关系,来源于我们感受到的阳光、植被、水体以及它们很特质化的这些空间摆位。

要让建筑后退,让自然流入建筑,这是庄子玉从传统美学中汲取的灵感,也是他应用中国画散点透视特点的开始。2017年,庄子玉主导的铜陵山居改造之前,是一幢徽州与沿江风格融合的普通民居,地处皖北一个偏远山村。原有建筑处于全村最高的山顶,占地较小,且现状极为残破,已逾十年未有人居住,故其四周皆为杂草和灌木覆盖;其东西向三跨,南北向一跨,原有屋面和墙体损毁严重。

庄子玉在平面上部分引入曲线,将原有建筑加高至两层,将前面的部分脊线压低,形成前后错落的空间连续曲面。屋面覆盖青瓦,与现有的古村落,既融合又出挑。将残墙一分为二,中段化为庭院,夜观星河,四水归堂;檐口化为两分异质脊线,与山峦并行。而那棵高耸的残树和古老的村落,则成为铜陵山居景观的一部分。他从中国绘画的散点叙事体系出发,在更扁平化的视觉体系中实现多维并置的叙事呈现。

传统的中国建筑,空间逻辑上差别并不大,但是因为介入了景观、园林,有了很不同的体验,空间可以被不同地定义,反复去定义,不断去寻找更好的定义。

建筑设计其实是解决冲突的,六年前,庄子玉从北京CBD的写字楼搬去了鼓楼。他想反思自己存在的状态,在CBD规整的写字楼里不会给人刺激,但鼓楼7号院会。

如果说铜陵山居是庄子玉对于散点叙事运用的原型,鼓楼7号院则是他对于传统院落改造和体验的起点。

7号院里有一棵柿子树,坐在沙发上,可以看到屋檐上,鼓楼插入空中的部分。转过身,钟楼则藏在古树的掩映之后。传统四合院屋内空间不大,但望一望门外,蓝天,钟楼,树,都囊括其中,打破了室内的局限。

庄子玉把7号院的屋顶做成了开放的天台,玻璃天顶,沿着木板搭建的台阶走上去,屋顶可以做讲座,举办展览,或看着云和鸟发呆。目之所及,可以看到一排树林,一座鼓楼,一座钟楼,无数个蔓延开去的屋顶,一片遥遥耸立的写字楼。底下是一棵柿子树,秋冬时,柿子从橘色转为深红,挂在枝头,或是砸在地上,晕染了石板。

他会在屋顶放空自己,把自己扔在屋顶,在风里,阳光里,没有遮挡的蓝天下,尽管身体没法远行,但思想已经在路上。不设边界,往阔境里徜徉。

什么是传统?庄子玉的思考是,更回归到人自身的体验。就像梭罗去瓦尔登湖,他把自己深深地扎入生活,过得扎实,简单,从物质上,他把一切不属于生活的内容剔除得干净利落,但物质之外,他的生活、向内的探索又无比广阔。

深行至静谧之地,全新BMW 8系引领着庄子玉的寻访走向开阔。如梭罗所言,你得成为一个哥伦布,寻找你自己内心的新大陆和新世界,开辟海峡,并不是为了贸易往来,而是为了思想融合。每个人都是自己领地的主人。

融合得非常好时,下一步是消失感

在上海养云安缦酒店,建筑的传统和现代之间的边界,很自然,近乎消失。

这一切起源于距上海700公里之外的江西抚州农村,这是一个拥有繁茂的樟林与众多历史悠久建筑的古村庄。2002年,抚州将被新建水库封存于水底之际,抚州籍企业家马达东组织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之旅,共迁移了50栋明清古宅与10,000多棵樟树到上海。2009年,安缦开始加入合作,共同完成这个细致而精密的修复工程,当樟树开始在新的生长地吐露新芽、枝繁叶茂,历史悠久的一砖一瓦,被融入到一个现代建筑里,古与新,传统与现代,极为和谐地共存于此。

在老建筑的基底上,经过修复、重组,搭建成传统的古宅景观,但经过现代的功能提升,通过廊道,虚体、墙体、过渡空间,两边的景观,树木,不断形成新的层次,不断递进、交叠,形成古典美和现代功能兼具的客房。

重构和改造老建筑,使得空间更符合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既能回到传统,又有当代的体验,安缦的存在也拓宽了人们对传统空间的想象。

我们如何重新定义一个既有存在的、传统的东西,它对于现代的生活方式以及存在方式,是一种启示。这是庄子玉6年来一直坚持从形式到叙事的对当代中国性的探索。庄子玉说,他感动于这种天衣无缝的融合,这种融合是传统的改造以及现代对传统的回应,二者兼有的,它们来得非常的自然,它们消失得也非常的舒服。它回归到中国当代人的生活方式中去感受他们对于空间的关系体验,在真实的世界中,通过建筑这样的载体来拥抱这个世界。

给庄子玉类似体验的还有一处城市空间,武汉江滩。传统和当代,自然和人,都在这有了很好的融合。庄子玉小时候在江滩边长大,家在江边,外公外婆在汉口,他每个礼拜要坐公交车和轮渡去外婆家,也经常拎着游泳圈就去江边游泳。江滩在他看来,是人和自然相处毫无对抗的空间,边界是动态变化的,但又非常融洽,涨水时,江滩在水下,退潮时,芦苇和草长得很高。江滩的美,丰富而有张力。阔境之美,正是这样一种丰富、立体的美学体验。

就像庄子玉在旅途中,车一拐,嘈杂的街道被甩在后面,一下静下来,慢下来。在很空灵的环境里,车有重量感,有体积感,又有一种消逝感,这和全新BMW 8系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它非常的handy,非常的稳,非常的实,有速度的体验,时间的体验,但是当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又是可以消失掉的。

当穿行在竹林时,全新BMW 8系和环境的关系,和人的关系,达成了一种默契,人在车里、车在景里、景又被框在车窗的空间,形成一种动态的车和景观的融合。全新BMW 8系是流线型,它的流线不像子弹头一样顺滑,而是抑扬顿挫,苍劲有力,丰沛流畅,有不同的曲度、节奏关系,有转折,有过渡,就像做建筑设计,追求的是一种节奏,一种向外驰骋、突破边界、不断追寻阔境的人生。

美始于心,而阔于无穷。从传统到现代,从纯粹到融合,在这种融合的状态里,灵感由此生发,心境也被打开。

一趟寻美之旅,探访的是建筑,探寻的则是灵魂的共振、人生的升华。庄子玉说:阔境这两个字非常重要。当你了解得更多,就不会陷入到一种狭小的境地。

亦如全新BMW 8系,自成新境,独立于世,意为阔境人生。